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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19-10-14 22:01

  天津工商学院既是中国近代史上十六所教会大学之一,也是中国仅有的三所天主教大学之一、法国天主教耶稣会在华创办的两所大学之一。仿法国文艺复兴式建筑风格的天津工商学院主楼,盔顶造型深入人心,应该说已经成为天津的一个文化符号。

  “这块地是当时天主教法国耶稣会买下来的。”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张威一直关注工商学院旧址的研究和修缮工作,“耶稣会在中国办了两所大学,一所是上海的震旦大学,另一所就是天津工商学院,这也是天津历史上唯一的一座教会大学。作为当时的对外开放口岸之一,天津外国人多,上层人士也多,西方人希望通过办大学的方式来培养具备西方现代知识的中国人才。”

  法国天主教耶稣会神甫、博物学家桑志华1922 年还在学校里建了一个博物馆,也就是天津自然博物馆的前身北疆博物院。“世界上第一座近代博物馆、1685年建成开放的阿什莫林艺术与考古博物馆就诞生于牛津大学。不仅有展厅,还有研究室、教室、报告厅,将收藏、研究和教育融为一体。这也成为现在欧美大学博物馆的通行模式。”北疆博物院原址经过整修已于三年前重新对外开放,也成了天津市重要的文博场馆之一。

  “天津近代有三所著名大学,官办的北洋大学,私立的南开大学,再有就是这所由教会办的工商学院。”张威解释,抗日战争时期,清华、北大、北洋、南开等华北地区很多名校纷纷迁到大后方,“北洋大学迁到西北,南开大学迁到西南。”而当时北平、天津有些因环境所迫无法跟着外迁又不甘心任职敌伪高校的教授,如侯仁之、齐思和、翁独健、袁贤能、张华伦等人便来到天津工商学院,也使得这座学校的整个教学水平有很大的提高,名望也随之鹊起。

  抗战胜利之后天津工商学院改组为私立津沽大学,1951 年改称国立津沽大学,于转年被取消。“经院系调整,整个学科合并或调走,基本上这座学校就被拆分了,校舍留下作为河北大学使用。”张威特别谈及,如果从学术传承上来讲,河北大学继承了一部分原来天津工商学院的传统,因此天津工商学院虽已不复存在,但也没算完全消失。“当时天津工商学院是被拆成了三部分,工学院给了天大,财经学院给了南开,文学院基本留了下来,变为师范学院,河北大学就是在这个师范学院基础上扩建的。”

  河北大学于1970 年迁到保定,四年后天津外国语学院(现天津外国语大学)在此接续办学,“不过说起来,工商学院和外国语大学的联系相对是比较弱的,毕竟它是从秦皇岛迁过来的,只是使用了这块地方。”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倒是和天津工商学院建筑工程系颇有渊源,“天大建筑学院两个前身之一便是天津工商学院建筑工程系,我们2017年搞院庆80周年活动,就是按照1937年工商学院建筑工程系创立时间算起的。”

  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天津工商学院在课程设置、教学方法、发展规划、管理机构等各方面直接引进以法国为主的教育模式,“除了本身的大学,还有附中、附小,由高到低发展起来的一整套教育系统,主要是受法国大学区制的影响。”

  天津市实验中学的前身就是工商学院附中,校园内逸夫楼的造型和工商学院主楼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工商学院主楼屋顶中部为法国孟莎式盔顶,盔顶前后各嵌有一座巨大的圆钟,除了外国语大学自身,包括马场道校区的国际交流中心、体育馆,滨海校区的主楼都沿用这种盔顶的形式,外国语大学第二附属中学四十一中,它的主楼也有些工商学院主楼的影子,甚至是不沾边的河东区危改广场也用了这种‘帽子’造型,都说明这座建筑的艺术价值,对津城建筑包括天津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用张威的话说,仿法国文艺复兴式建筑风格的天津工商学院主楼,正中盔顶—大钟造型不只是学校主体建筑的标志,也奠定了其后津沽大学、河北大学、天津外国语大学的建筑风貌,“有着重要的文化象征意义,应该说已成为天津的一个文化符号。”

  这片所在地一直作为校园使用, 主楼始终是整个工商学院旧址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作为教会学校,主楼内西侧还有一座小礼拜堂,“一般人不太知道,当时也只对校内师生开放。后来这个礼拜堂被改造成学术报告厅。”张威介绍,这次准备修缮时将其拆出,“毕竟是这座教学楼的一个特点。”

  天津工商学院主楼旧址在结构上还有一些特点,尤其是主楼地下室用了一些砖拱楼板,“这种建筑技术在中国目前就在哈尔滨和咱们天津见到过。”包括主楼屋顶结构为预应力钢筋混凝土杆件组合而成的桁架,“差不多是目前天津民用建筑中唯一见到的,还是有很高的工程技术价值的。” 说起来,工商学院主楼内还有个与众不同之处——受当时条件所限楼里没有卫生间,“接下来的改造也准备在楼内不太碍事的地方考虑把装配式的整体卫生间放进去。”

  将近100年的天津工商学院主楼旧址总体保护得不错,“1976年唐山大地震后做过修缮,没什么太大破坏,现在就是时间长了有漏雨的情况。”目前主楼不再作为主要教学楼使用,多用于科研。“校方准备今年彻底修缮一下,现在正在搬空腾地。希望将来能作为校史的展览、高端培训、会议、学术交流等用途。毕竟老建筑合理利用也是保护的一种手段。”新报记者 吴非